楊家將的故事中有個大奸臣潘仁美,但真實歷史上的潘仁美,本名潘美,并不狡詐陰險,是一位戰功赫赫的將軍,后掌管過"廣州市舶司",為宋代的海外貿易做出過不朽貢獻。

  開封有個龍亭,龍亭有個龍亭湖,龍亭湖分成東西兩半,東邊叫"潘家湖",西邊叫"楊家湖",其中楊家湖得名于楊家將,潘家湖得名于潘仁美。

  楊家將的故事在傳統粵劇中有過演繹,在豫劇當中流傳更廣,例如楊七郎戰死沙場,楊五郎出家當和尚,還有楊門女將穆桂英和楊排風,都曾經是婦孺皆知、家喻戶曉的藝術形象。潘仁美的故事則相對少一些,大家只知道他陷害過楊家將,是宋朝有名的大奸臣。

  故事歸故事,歷史歸歷史,在真實的歷史上,楊家將并不是那么威風凜凜,潘仁美也并不是那么狡詐陰險。此人本名潘美,其實是一員戰功赫赫的將軍,一名有功社稷的良臣。不信您讀讀《宋史·潘美傳》:宋太祖黃袍加身,陜西武將不服,想鬧兵變,潘美單槍匹馬前往安撫,靠三寸不爛之舌收服了幾十萬兵馬;北宋初立,版圖未定,南漢、南唐割據一方,潘美領兵討伐,血戰數載,逐一平定湖廣等地;再后來,遼兵進犯幽州,還是潘美千里奔襲,打了好幾場勝仗,確保了大宋邊境的安全。

  潘美的功勞還不光體現在軍事上,在經濟領域尤其是國際貿易領域也頗有建樹。《宋會要輯稿》記載,南漢平定后,宋太祖派潘美去掌管"廣州市舶司",也就是廣州海關。他悉心籌劃,創立關稅制度,鼓勵外商入華,既增加了財政收入,又為大宋的海外貿易事業做出過不朽貢獻。

  廣州市舶司是當時中國唯一的海關,早先實施的是"榷賣"制度。具體說,就是外商或者華商從東南亞諸國運來一船一船的商品,卻不能拿到中國市場上自由出售,只能由海關低價收購,然后再高價拍賣。這種做法表面上看起來可以讓政府獲得巨額差價,能增加不少財政收入,但是卻嚴重違背了市場經濟規律,造成了很多的弊端。最主要的弊端表現在兩個方面:第一,商人們冒著生命危險漂洋過海運來貨物,本來就是為了賺取那點兒差價,現在卻被海關越俎代庖,不但賺不到錢,甚至還會賠本,他們要么消極抵抗,不再做外貿生意,要么積極抵抗,直接搞走私;第二,政府機關的天職是搞服務,而不是做生意,如果政府親自操刀做生意,一定會滋生嚴重的腐敗,比如說海關收購外商貨物的時候,只要能拿到外商的賄賂,就可能把低價收購變成高價收購,而拍賣外商貨物的時候,只要能拿到競拍者的賄賂,就可能把高價拍賣變成內部出讓。這樣一來,政府就賺不到什么錢了,只有海關的官員會富得流油。

  潘美看到了榷賣制度的漏洞,他創造性地把榷賣制度改成了關稅制度,不再壟斷收購,海關只對貨物做出估價,然后按照估價的十分之一征收賦稅,征稅以后任憑外商自由出售,于是非常"現代化"的海關制度在北宋初年確立了。自此以后,海船源源不斷地涌進了廣州海港,以至于廣州海關應接不暇,后來朝廷不得不在泉州、杭州、明州(也就是現在的寧波)等地開設更多的海關和港口。

  除了改革榷賣制度,潘美在廣州海關任上還采取了其他一些頗有開創性的舉措。他建議朝廷派出使者,攜帶詔書和貴重禮物,分赴大食(伊朗)、天竺(印度)、渤泥(文萊)、麻逸(菲律賓)、三佛齊(蘇門答臘)、賓陀羅(越南)等國,宣傳大宋的外貿政策,主動邀請外商擴大貿易。同時他在廣州獎勵外商,凡是每次輸入貨物總值在十萬貫以上,或者一次上繳關稅在一萬貫以上的"番客",都可以得到封賞,甚至還能獲得潘美的親自接見和盛宴款待。顯而易見,這些做法都讓海外貿易變得更加繁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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